凡煙小說

第66章 希希不怕都過去了

關燈
夏日晌午左右。

“我下飛機了。”江郁清拖著小行李箱,微微蹙眉,“你要是忙,我可以自己打車。”

“你要註意多休息。”

他有一雙艷麗的桃花眸子,本該流轉間風流多情,眼瞳卻如一汪寒泉,分明沒有一絲雜質,眉宇間散發出一股清冷。

那張白玉雕成的小臉實在漂亮,加上周身矜貴得氣質,路人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
電話那邊像是說了什麽,江郁清斂眉一笑,仿若冰雪初融,“好,最愛你。”

接機處,小姑娘時不時偷偷朝著西裝革履的青年瞟去目光,你推我搡地攛掇小姐妹去要聯系方式。

青年消瘦高挑,皮膚是那種不見天日的白,眉眼清秀,一雙茶褐色的瞳孔溫溫柔柔地嵌著一汪清水,發色都要比尋常人淺上一度。

“這邊!”青年眼睛一亮,朝著不遠處走來的小美人揮手。

江郁清撒開行李箱,像個小炮彈似的撲進青年懷裏,小冰塊瞬間化成小糖豆,在青年身上依戀地蹭來蹭去。

“我好想你呀。”他揚起小腦瓜,軟糯糯道。

“餓不餓?”青年熟稔地拉起他的行李箱,揉揉他的腦袋瓜,“坐了這麽久的飛機。”

江郁清抓著青年的手,摸摸自己的小肚子,“它已經很久沒有吃糖了。”

“我看你是饞糖了才跑回國,”青年撓了把他的癢癢肉,打趣道,“江大哥特意給我打過電話,要我監督你少吃糖。”

“是想你才回來的!”江郁清躲開青年的手,晃了晃呆毛,“戶口本我偷出來了!”

“我們現在去結婚嗎?”

像是在說在菜市場買顆大白菜一樣簡單似的。

“先不急。”青年眸中帶著柔光,牽著江郁清的手,“你也累了,先回家歇歇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江郁清蹙眉,有些猶豫,“先把小木頭帶回家最重要呀。”

“我們趕快結婚辦理領養手續。”

“出了點意外,需要再等等。”青年嘆了口氣,“爺爺一定要先訂婚。”

兩人結婚的目的就是為了合法收養小木頭,雙方都是世家,聯姻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,更關乎兩個家族的強強聯手。

這裏面的彎彎繞繞覆雜著呢。

“那就訂婚呀。”江郁清打開車窗,看著窗外的風景。

他瞇著眼睛被風吹得愜意。

等了好一會兒旁邊的人也沒有出聲。

他回頭才發現青年正看著遠處大屏幕上的花滑廣告楞神,呼吸越發急促起來。

“希希。”江郁清馬上反應過來,捂住文希的眼睛,軟聲道,“不要看,都過去了。”

“你已經活過來了,不要怕。”他拍著文希的後背,一遍遍溫聲安撫著。

文希大口喘著氣,皙白的額頭上冒出冷汗,眼尾紅紅的,整個人脆弱得仿佛一捧就碎。

“對,過去了……”他抓緊了江郁清的手,從冰冷刺骨的回憶裏掙脫出來,陽光暖呼呼的,他卻只覺出一陣刺入骨髓的惡寒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冰涼顫抖的手。

真的過去了嗎?

兩年前他用刀子割開自己的喉嚨,鮮血噴灑出來,鮮血模糊間看見男人慌張地跑過來,似乎還在大吼著什麽。

只可惜他聽不清啦。

秦暮白用手捂住他的脖子,卻無濟於事。

彌留之際他感覺到有什麽溫熱滴在臉上,灼人得很。

秦暮白也會為了他哭嗎?

文希笑了笑,是幻覺吧。

他最後還是死在了屬於他的地方,這個承載著他所有的榮耀與悲哀的冰場。

醒過來時,身上暖呼呼的,鮮血流失的冰冷也被驅散得一幹二凈。

仿佛一切都是一場噩夢。

他成了文家的獨子,和他相同的名字,卻是截然不同的臉和人生。

原本的文希熱愛極限運動,偷偷去完全沒有開發過的雪山找刺激,結果落得個腦死亡的結局。

忽然成了完全陌生的人,正當他有些惶恐害怕時,轉頭瞧見樓下有個熟悉的腦袋瓜。

呆毛一翹一翹的。

面無表情地嘴裏塞得滿滿當當,像只吃糠的小豬崽子似的。

雖然氣質變了,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小雀。

兩人頓時兩眼淚汪汪地抱在一起,郁小雀還激動得糊了他一臉油。

“希希好點了嗎?”

文希忽然感覺有什麽在往他嘴裏戳,回過神差點被水流嗆得沒氣,“咳,我沒事……夠了夠了……”

江郁清這才收回礦泉水。

“那就好呀。”他嘆了口氣,一臉憂心,“希希出院的太早了,你看我……”

“看你一年才勉強能走路,還沒一個一歲大小孩子走得利索嗎?”文希瞥了他一眼,慢條斯理地擦幹嘴角。

江郁清不太服氣地撅撅嘴,“明明是你急於求成,我這是慢工出細活。”

“少亂用成語。”

江郁清天生好像就手腳不利落,笨呼呼的。

比他晚醒了一個月的文希都能搶著他的糖跑出老遠,他卻只能坐在地上無能狂怒。

還要忿忿的怪文希覆建太快了。

“你要想好了。”文希聲音忽然低了很多,摸了把江郁清的頭毛,“婚姻關系至少要三年後才可以解除,不然小木頭還是要被送回去。”

“你要是遇到了喜歡的人……”

“不會了。”江郁清像是喘不過氣,把車窗開得很大,聲音清越,隱隱帶著釋然,“我好不容易才爬出來,我可再也不吃這苦頭了。”

“長記性了,再也沒有下次了。”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,手指動了動,似乎想要說什麽,又只剩下一聲嘆息,“不栽跟頭了,太疼了。”

“我誰都不會再喜歡了。”江郁清像是喃喃自語,看著空無一物的右手腕。

“希希不會是不想要我了吧。”他酒窩蕩漾著笑紋,在陽光下眸光顯得清澈極了。

“清清這樣的寶貝誰會不想要。”就如同霧散一樣,文希一下子笑了出來。

“小木頭怎麽樣,長高了嗎?”江郁清轉而問起孩子。

“長高了點。”文希皺著眉,捏緊了扶手,“就是這幾年過得不好,我爸媽還有我哥去世後,他像個皮球似的被踢進福利院……”

“要快點把他接回來呀。”江郁清想了想,越來越著急,“吃過飯就去見你爺爺吧,早點把結婚的事搞定。”

“然後把小木頭接回我們的家。”

......“是生病了嗎?”姜晏戳了戳貓包裏的貓頭,“怎麽蔫蔫的。”

“咪嗚——”小白貓眼睛都不爭,無力地叫了一聲。

“您的貓最近有什麽表現嗎?”醫生掀開貓眼皮,又看看它的毛耳朵。

“比如?”姜晏順著貓毛安撫著貓貓。

“過多的舔毛,食欲不振,喜歡躲起來,尿頻,甚至尿血的情況……”

“聽家裏照顧它的阿姨說確實有這種情況,尿血還暫時沒有。”姜晏蹙起眉頭,“怎麽了嗎?”

“它身體健康,這個情況更像是抑郁癥。”醫生很快得出結果。

“抑郁癥?”姜晏揉著貓耳朵,“貓也會得抑郁癥?它吃的喝得都是最好的。”

“抑郁癥不是只有人類才會有的,小貓咪也有情感上的需求。”醫生習以為常地解釋道,“您是它的第一個主人嗎?”

“不……不算是……”姜晏聲音忽然低了很多,神色有些黯淡。

“那很大可能是思念前一個主人了。”醫生嘆了口氣,“其實小貓咪的感情是很隱晦的,它也許就在偷偷思念著誰。”

姜晏蹲下身子,註視著小白貓水汪汪的貓瞳,“你也想他了嗎?”

小白貓似乎明白他在說什麽,拉長了調子,“喵嗚——”“再等等。”姜晏早已麻木的心又細碎地痛起來,“我就帶你去找他。”

“我給您開些藥……”醫生邊說邊往後面的架子走,“但主要還是要主人的陪伴。”

蔫噠噠趴在桌子上的貓崽子掀起眼皮,像是看見了什麽,瞬間支棱了起來。

一下子也不蔫了,滋溜就竄出門。

坐在門口的實習醫生還沒反應過來,眼前就晃過一團白影。

“貓跑了!”她趕緊去追,但是哪跑得過敏捷的貓咪。

“希希,還要吃那個!”江郁清拎著幾兜子零食,還不滿足,又指著炸雞嚷嚷。

“你在m國還沒吃夠?”文希抓著他的衣服領子把人揪回來。

“我哥管我管的可嚴,說這是垃圾食品……”江郁清氣咻咻地踢著腳下石子,“和姜……”

他頓了一下,“總之就是討厭。”

一個軟乎乎的白團子靈巧地順著他的褲子爬到他的懷裏,濕潤的小舌頭歡快地舔著他的臉頰。

“喵嗚,喵嗚——”它仿佛喜悅至極,看到什麽久歸的故人,平日矜持的尾巴都要搖出幻影。

“貓,貓貓?”江郁清對上那雙熟悉的藍瞳,不敢置信道,“是你嗎?”

小零食頓時撒了一地。

江郁清一把摟住小貓咪,使勁蹭著它細軟的皮毛。

“你怎麽在這呀?”他想到了什麽,怒罵,“是不是那個天殺的把你也扔了!”

“嗚嗚嗚我的小可憐,爸爸這就帶你回家。”江郁清簡直聲淚俱下。

“等等……”文希攔住他,“這貓幹幹凈凈的,怎麽看都不是流浪貓,你……”

“不管,它就是被狗男人扔了,這是我的崽。”江郁清狗狗祟祟地就要把貓揣起來。

“你有沒有想過,它出現在這,意味著什麽?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